文: 玖霄

空气是自由的,阳光是自由的,水是自由的,为什么网络不是?

刘力朋,2011年入职新浪微博审查员,担任过审核编辑,两年后在乐视视频总编室担任质量监控主管,负责网络审核。2020年3月,举家从中国大陆逃亡美国。2020年下半年,刘力朋接受外媒采访,披露中共网络审查鲜为人知的重重黑幕,令外界震惊。

“真理部”与廉价审核工厂

奥威尔在小说《1984》中影射到极权社会的“真理部”专司撒谎。这个撒谎由两个层面构成,一个层面是散布谎言,这行工作的执行者,人们俗称“五毛”。刘力朋解释说,中共会利用体制内人员、大专院校、高校,加上各种服刑人员组成网评员执行中共的管控舆论的政治指令。

另一个层面就是屏蔽事实与真相,这主要依赖于“审核工厂”。“我在中国大陆做了十年的审查。我之前经常说这个东西叫审核工厂。(审查员)每个人都是一个一个小隔间。所有人的工位上东西都一样。每个人在工作的时候,他的后台全都一样。一眼扫过去,它就是一个流水线。”

“审核员日常的工作除了审查政治言论以外,大部份是防滥用、防骚扰,所以他隐藏在一个看上去特别正常的工种里面,但其实质就是管控舆论。”这期间也有一个过程,“在当时网络审查这个东西是非常隐蔽的。他们(中共)只是说招聘内容编辑,或者说招聘审核编辑,而不像现在,现在的话直接就写招审核员。像字节跳动,他们招聘直接就党员优先,政治过硬。”

刘力朋入职新浪微博的2011年,公司约有120名审核员。今天,仅字节跳动一家公司就有上万名审核员。据刘力朋估计,中共目前至少有100~200万审查员,与网络水军规模相当。

机器与人工共拼同一个“脏活儿”

“我也不喜欢我自己的工作。它是一个脏活儿。”刘力朋这样形容中共的网络审查工作。他披露,人工审查前,系统已经根据敏感词库进行过一遍“机审”。每家网络公司都有自己的敏感词库。在国新办、网信办、公安部等单位的添砖加瓦下,敏感词库逐年积累,有的多达几十万,少的也有五千个。

“每天坐班车到公司,查一下邮件,但其实每个人收到的邮件都是一样的。上一个夜班还没有下班,来做完交班,看一下上个班次有什么危害性的内容,然后拿着它通过、删除,通过、通过、通过、删除。然后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因为大概要看几十万字。但是,我从第一天开始,我就把所有的审查日志都保留了下来。”

真正的红线是头脑中的红线

刘力朋介绍,中共言论审查的重心在北京,业内审核业务的高级职位都设在北京,审核工厂放在别处。前几年,天津是主要的一个审核中心,现在慢慢向西安、重庆扩散。

“系统有一些高危的敏感词,如果踩中了会直接进到删除的状态,然后人工审核;低危的敏感词,踩中后是一个默认通过的状态,有先审后放和先放后审两种策略。”他说。

刘力朋保存的一份2011年5月27日的白班交班笔记上清楚的写着:“继续加强对中美人权报告的负面信息的清理工作。1.目前尺度是,只放和新闻内容一致、支持中国的。2.其它讨论的,任何影射中国人权的内容都不上,私密处理。3.攻击美国人权的可以适当保留,媒体用户发言的相关评论一律关闭。”

“真正的红线其实是没有红线。今天可以管朝鲜的元首叫金三胖,后天连‘胖子’都不能说了。(中共)他们想要达到的效果是让你自我审查。是让你困惑。所以要是想反其道而行之,不是把这个(敏感词库)学习个遍,我知道该怎么绕过关键词,我知道说什么不会被删,而是说不要害怕他们(中共),拒绝自我审查。”

最顶级的敏感词:“六四”、“法轮功

“刚入行的时候,每年六四有很多很多人纪念六四,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要审核隐喻、暗示、暗语,但是现在没有,越来越少,今年再加上新冠疫情,人们早形成自我审查了。”

“说出来就把你删了,而且不是把你秘密删掉,像推特后台shadow ban(暗地屏蔽)这种,而是让你知道我删了。再发一条,把你号删了,是这样。是最顶级的审核敏感度。”

在中国大陆,在大街上喊一句:“有人打劫了!”没有人会理睬你,但你要喊一句“法轮功”三个字,很可能马上就有人去举报。人们在无知下的助纣为虐,网络审查罪不可赦。

愤怒的反抗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网路上也一样。

网路上小红粉一边倒的情况,“都是一遍遍筛出来的”。而真实的民意并非如此。中共对言论的审查范围无限扩大,维护党的统治不倒变成主流,“甚至已经管到了人们的私有领域,插手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比如说电视剧里的婚恋观,2018年的英烈法等。”

但是越是打压,反弹的越厉害。“之前的反对力量都是公知、改良派,现在这些反对力量都是直接说支那这些难听的,人们变得非常非常的愤怒。”刘力朋说。 

“审查系统本身就是一个作恶的系统。这个东西就是严酷的压制了人们的言论自由,这套系统每一个环节都是想方设法取缔你的言论自由。”

刘力朋在新浪微博做了2年,觉得实在干不下去了。最后几个月,他一条都没删,全部一键通过。

“我还是坚持尽量去当一个好人吧。在我还有处理用户权限的时候,我会偷偷解封一些用户。在我解封过很多香港的抗议的用户。”“我经常看一个专栏作家慕容雪村他的号被封了。我就想去把慕容雪村的号解封出来,结果点击后台一看,是被国新办下令封掉了。结果我就没敢动。但是呢我还是那个后台的整个截图发给了慕容雪村。”说到此,刘力朋忍不住欣慰地笑了。

2013年,刘力朋离开了新浪微博。2016年,刘力朋在一位中国记者的帮助下将收集到的网络审查日志交给了总部设在纽约的“保护记者委员会”。

2020年3月,象电影《逃离德黑兰》一样,刘力朋举家逃离中国,来到美国。直到这飞机起飞,一颗心方才落地。

传播真相,就是终结谎言,终结谎言,就是终结邪恶的中共。空气是自由的,阳光是自由的,水是自由的,未来的不久,网络也一定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