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父親大病剛愈,在大門外納涼。父親氣色不錯,我非常高興。剛坐下,一江湖看相的路過,高聲說:「呵,這老先生氣色不錯。不過,您剛害過一場大病吧?不要緊,不要緊,老天爺給您增的壽還沒過完呢,閻王爺不敢收您。」說完朗朗大笑。我心生厭惡,一邊掏錢一邊說:「你不就是巧要錢嗎?給,給。」那意思是讓他拿了錢快走。父親笑著說:「別慌,別慌。」示意給看相的搬座。
為了讓父親高興,我只好照辦。那看相的坐下後就和父親聊了起來,聊得還很投機。大致意思是:父親一生救人無數,積了大德,原來的天定年齡是六十四歲,因為救人多,老天爺,又給增壽二十年,能活到八十四歲高壽,福蔭子孫後代等等。終於說完了,臨走時說:「命裡有時終歸有,命裡無時別強求,官場煙雲轉眼過,守心積德祈福壽。」說著,瞅了我一眼,那意思好像這幾句話是對我說的。
我不屑一顧。父親說:「方外人說方外話,都是大實話。我知道你不想聽,也聽不懂,不過你得記住這幾句話。」父親忽然嚴肅起來:「你的工作我不過問,但你記住一條,別隨便整人。共產黨整人那一套我比你清楚。你姊妹幾個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紀檢委,說白了就是整人的那一套。剛才那個看相的說得不錯,我確實是救了一個村的人命,那一年,你才八歲。」
下面是父親的一段回憶。
五八年,父親當大隊幹部。在大搞糧棉油、浮誇風盛行的年代裡,各村都是大食堂。五八年大煉鋼鐵,家家戶戶的鍋都砸了扔進了煉鋼爐,所以家家戶戶沒有一粒糧食。村裡的庫房裡,糧食所剩無幾,口糧大部份都交上去了,縣裡又要來檢查。父親急得嘴上起了火泡,連夜把村幹部找到一塊,商量如何才能保住僅剩的一點口糧。
人命關天,人心就齊。大家在父親的帶領下,在崗梁最隱蔽的地方挖地窖,把糧食藏了起來。另一撥人由隊長帶領,搶收地裡僅剩的十幾畝沒收回的紅薯。這一切都是夜裡搶著幹的,不敢點燈,全憑月光和星光。人們都不敢大聲說話,也不敢點火抽煙。搶收紅薯,婦女們都上地了,在前面用鐮刀割秧,後邊是牛犁,男勞力挑著擔子往地窖裡挑紅薯,整個是流水線作業。
天放亮時,十幾畝紅薯收完了,庫房裡的糧食也藏完了,父親鬆了一口氣,卻暈倒在地頭。村民們把父親抬回了家,我們全家都嚇哭了。太陽出來兩桿子高,父親又去應酬縣裡來的檢查團。昨晚上搶收的紅薯地已經種上麥子。在現場會上,檢查團表揚父親:第一個保質保量完成了冬播任務;批評父親最保守,今年是交糧最少的一個隊。父親當場裝模作樣的表態:「爭取明年當個交糧狀元!」
說到這裡,父親自我解嘲的說:「我這一生啊,當了這一次賊,而且還是個大賊,帶領全村人偷。為了不讓他們懷疑我,中午我叫伙房給他們蒸了一大鍋紅薯,擔到庫房裡,讓他們吃了一頓飽飯。別看他們是從縣裡來的,他們也吃不飽,一天配八兩糧食,他咋能吃飽?臨走時,我又給他們每人口袋裡裝兩個,讓他們給孩子帶回去!」
一會兒,父親接著說:「救了一村人。一百多戶呢,老天爺給我增壽二十年。天公,天公,老天爺是最公平的。現在想想餓死人那幾年,真是讓人心寒吶,有的村子都死絕了十幾戶。咱哪個村,連一個浮腫的都沒有,……到60年開春,咱村的糧食也剩不多了,糧食就是全村人的命,日夜派人站崗,我和另外兩個村幹部輪流值班查崗。藏糧食的地方是最高機密,日夜派人守護。乾紅薯秧,本來是餵牛的,泡泡摻到紅薯乾裡,人也吃了。餵牛的料,人也當飯吃了。總算熬到了割麥,新糧下來了,總算過了鬼門關。」
父親欣慰地笑著,朗聲說:「我今年八十歲了,還有四年的陽壽。我記得你奶活著的時候就說過,算命的說過,我是六十四歲的壽。六十四歲我沒死。今兒個,看相的說我救人多,是老天爺給我增的壽。既然是老天爺給我增的壽,咱就好好活著,還得積德行善,對得起老天爺。八十四歲我死了,說明看相的看得準,你們就別再相信共產黨的無神論了,還要教育孩子們守德性,把我這一生的故事講給孩子們聽。如果我活不到八十四歲,或活到八十五歲以後,信不信神你們自己看,反正神也不會因為人不信就不存在了,凡事多行善,對自己、對後代都有好處。」
父親活了八十四歲零一百一十二天。父親去世後兩週年,我幸遇大法,開始修煉。很早,我就想把父親的故事寫出來,以慰父親在天之靈。這也是父親生前夙願,二是告訴受共產黨無神論毒害的所有眾生:作惡多端必自斃,善惡有報是天理!神絕對不會因為共產黨不信神,就不治它的罪,五十五年來,中共做的惡,濫殺無辜八千萬,神一筆一筆都在記著。現在《九評共產黨》橫空出世,就是神對中共總清算的時候到了!